谋玉 第89章(2 / 3)
“你说,如果七郎知道了这些事,会怎么做?”
“臣只知道,崔玉其会是殿下手中一把趁手的利刃。”
苏姨母之死令玉其露出了真实面目。
玉其憎恨崔氏,怀揣报复之心,正因如此他们才设计助她一臂之力。
举子赴考,平康坊似乎都比往日清冷了些。
玉其来到荈屋,径自进了内院。举子命案发生之后,她更加谨慎,直到现在才找到机会光明正大地来。
玉其在寮房门口顿了顿,掀开帘子走了进去。狭小封闭的屋子,只有高处一扇窗户透着微光。
“就是在此处?”玉其看着光洁的地板,暗暗攥紧了手指。
二月二日的夜晚,这里还是一片血泊。
胡椒闭上眼睛,仿佛就回到了那时:“那天崔尧与郎君见面之后,就来此处等人……”
因为荈屋内院隐蔽,读书人在此秘密进行捉刀的买卖。封郎来见一个捉刀的时候,崔尧已经在此处等候了。
他们发生了争执。
胡椒听闻消息,匆忙赶来,已无力回天。
胡椒关闭了荈屋,交代人把现场收拾了。事发突然,他需要立即告诉主子,让主子拿主意。
他来到终南山,却发现李重珩抢在他之前来了。
待到第二天清晨,原本埋起来的尸体,出现在了南省城楼下。
“所以,那个捉刀自作主张,要把科考的不公昭告天下?”玉其道。
胡椒轻轻摇头:“那天之后就再没见他,现在棘院封闭,更是找不到人了。”
春闱从早直晚,一连三日。考生待在三面封闭的隔间里,不得走动,就连如厕也只能在座位上完成。
入夜,薄霜覆盖屋檐,四下亮着缥缈的灯火,只有翻动纸张与书写的声音。科考虽移交礼部负责,但时间紧迫,无法辟新的考场,今次仍是在吏部棘院进行。吏部小吏与禁卫提着灯笼来回巡视,以防有人串通舞弊。
乙字号一排屋舍下,高沛正埋头呼呼大睡。董生巡视至此,吃了一惊,觑眼瞧那考卷,伸手去翻。
高沛一个激灵,一把抱住试卷。他睡眼惺忪瞧见来人,忽地瞪眼:“干什么!”
董生退了一步:“擦擦口水吧。”
高沛啧声,拇指抹了把唇角,不客气道:“仔细哥儿告你妨碍我做题!”
“还有一整夜呢。”董生睨了眼他的考卷,摇着头走了。
高沛提起笔,在快要凝固的砚台上沾了沾墨,大笔一挥,就算成了。他一手拖着脑袋,把笔撅在嘴唇上,望着面前狭长而闭塞的廊道。
天窄窄的一条线,好似坐监,让人难耐。
隔墙传来轻微的叩击声,高沛没有理会,兀自陷入对都知的幻想之中。他渤海高氏来了西京一遭,才知人间繁华,此生也不算枉费了。
那动静停了,又再响起。高沛摔了笔,压低嗓子道:“作甚!”
寂静一瞬,待廊道尽头的禁卫转头,隔壁的考生方道:“高兄,你写完了?”
“废话,早都写完了。”
“可那只有策论啊,作诗怎么作啊。早知道我考明经了……”
另一边的禁卫举着棍子走过,扫了他们一眼。片刻之后,高沛道:“进士多贵!别废话,害了哥儿有你好看。”
一阵脚步声响起,火把将金吾卫的甲胄映得灿若黄金。他们持戟前来,大声呵斥,让考生出列,全都站到院子里去。
高沛瞪大了眼睛,见势紧迫,只好跟着出列。隔壁的封郎紧紧捂着考卷,大叫着:“我还没写完呢!”
高沛与他对上视线,倏尔躲闪。
“高兄……”封郎低声呼唤着。
金吾卫逮住他后领:“上头有令,不许交头接耳!”
考生全部来到了院子里,细雪洒落,把人冻得直打哆嗦。每张脸孔都是那么惶然,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
金吾卫中郎将走了过来,双手杵着佩刀,道:“都把衣服脱了!”
“哈?”沈峥挑眉,很不耐烦的样子。
“是啊,凭什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阿虞道:“经人举告,考生当中有人舞弊。考官已经把你们的试卷收上去了,现在要搜身查验。”
人群立即爆发喧哗。
阿虞用刀蹬地:“唱名!”
捧着考生名录的小吏开始唱名,由于糊名制度,只有考生的编号。每念到一个编号,对应的考生出列,脱衣搜身。
沈峥丝毫不畏风雪,脱衣露出一身精肉,很快便站到一旁去了。他拢起衣袍,听见后面传来了嚎叫。
崔承戴了护膝,金吾卫一把扯了去。世家子弟起哄:“护膝里头定然藏着猫腻,快些拆了!”
崔承忿忿道:“护膝都没有拆开,如何能藏东西?”
“你是还没来得及拆吧,你家叔父可是主考官,谁知道呢……”
“赶紧的呀!”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