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98(2 / 3)
果然,刑部还是觉得我故意窝藏嫌犯。”慕容晏道,“如此,我便不得不为自己辩驳几句了,免得不清不楚就平白被人扣上个‘包藏祸心’的高帽。”
慕容晏清了清嗓,朗声道:“敢问于郎中,这嫌犯所犯何事?”
于敏道:“嫌犯所犯之事乃命案,此人有杀害朝廷命官之嫌,留在府中对慕容司直与令尊令堂亦是威胁,还请慕容司直莫要为了儿女小义,失了忠孝大义。”
“我就说不辩不行了。“慕容晏轻笑一声,“这转眼,三两句话的时间,我就从‘包藏祸心之人’成了不忠不孝不义之人了。”
说完,不等于敏反驳,她又转回了话锋:“既是命案,死者何人?”
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正巧于敏不欲回答她那些胡言歪理,便权当没听到前一句讥讽,只顺着答:“死者乃近日入京述职的越州通判魏镜台,魏大人。”
“哦?”慕容晏眉头一挑,“那便怪了,京中谁人不知被你喊做凶嫌的陈良雪前些时日在京兆府前敲鼓上告,告的就是那越州通判魏镜台,若她要动手,又何必要多此一举?”
“许就是因她上告一时未有结果,她等不及了,便下此狠手。”
“也算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姑且就认了。”
于敏一听,首先不是放松,而是心里一紧。
这观音刺能这么好说话?
于敏顿觉不寻常,而就在他抬头看向慕容晏的一瞬间,他的先觉应验了。
只听慕容晏忽然连珠炮似的抛出一串问题:“那敢问于郎中,魏镜台几日进的京,进京后住在何处,住所附近是否有巡查,魏镜台一介越州通判,身边必有人伺候,那他进京时带了几人,他的身边又可是陈良雪一介身无所长的弱女子能近前的?”
“他魏镜台死于几时,死于何处,死因几何,死时身边是否有人,又是谁发现的尸首?”
“你刑部素来不负责查案,而行审判核验之责,为什么他身死的案卷尚未送到大理寺查证,就到了你刑部?你堂堂刑部郎中,来我大理寺卿府门前要人,又是从何处得来陈良雪是凶嫌的消息,证人是谁,可有证物?别是空口白牙一张嘴,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又或者是你们刑部找不到疑凶,就干脆栽赃到一个与他结过怨的女子身上吧?”
于敏……于敏当然答不上来。
他从昨日到今日,都是稀里糊涂地被上官拎出来奉命行事,况且他自己也一脑门子官司,昨天他进宫听尚书大人说的分明是慕容晏炮制案情之罪,结果今天就变成了窝藏杀害朝廷命官的凶嫌——他都是昨晚深更半夜尚书大人上门被连夜叫起才知道魏镜台死了的消息,然后后半宿半点没合眼,好不容等到卯时才来上门要人。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定然不能说自己不知道。
于是,于敏搬出来最常用也最好用的那句话:“此乃我刑部公事,不是你一个小小大理寺司直能够过问的。我刑部既然来要人,那必有缘由,若她当真无辜,我刑部自会还她一个清白。”
“哼,说得动听。”慕容晏讥讽道,“今日她若被你刑部带走,那在天下人眼中就已然是被定了死罪,你要真在意她的清白,一开始就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地来我家门口要人,现在别说她的清白了,我若是今日不站出来,只怕我自己的清白都没了!”
于敏张了下嘴,还没来得及反驳,便又被慕容晏顶了回去:“我好歹也是陛下亲封的朝廷命官,你刑部今日如此污蔑于我,我若是咽下了这口气,岂不反叫人以为我心虚?走,于郎中,叫上你家何尚书,咱们去圣驾面前说个清楚!”
就这样,慕容晏头也不回地直奔皇宫而去,而于敏也只能苦哈哈地跟在后头追了过去。
宫禁森严,传不出话来,各位大人焦灼地在家中等了半日,终于等来了消息——
长公主以三日为限,要慕容晏彻查魏镜台身死一案,若三日之后,她不能找到凶手,便要听刑部的,把陈良雪交出去,并要在朝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刑部致歉。而这三日里,陈良雪由皇城司看管,以免横生枝节。
这消息,乍一听,是长公主又回护了慕容晏一番,可是细品几分,便又能从中品出些许其他的韵味来。
年初时那庐山官道发现无头尸,当时那凶嫌疑似乱党,长公主都给了五日限期,可现在死了一个通判,竟就只给了三日,还要她当众道歉,显然是没想着看她真破了这案子。
看样子,这丫头太能惹事,倒是叫长公主也对她生出了些不满。
能让她道歉,就能罚她,就能顺势收回成命。
而她慕容晏一走,不仅空出大理寺一个缺,还空出了一个……长公主得用心腹的缺。
一时间,人人心思各异,左右盘剥,细细算计,多番思量,直到夜深人静,灯烛尽灭,他们才恍惚想起这件事里的另一个人。
魏镜台死了。
是那个“明镜堂前多蒙昧,阎罗殿下苦主多”的魏镜台,他死了。
业镜台(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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