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长兄后 第1章(2 / 2)
没说要轻易改易姻亲。
可霍二郎一死,大小姐看到定远侯在西境的战事焦灼,也不知是鬼迷了心窍还是攀扯上了高枝,居然漏夜躲去了庵堂避亲。
老爷太太把主子扔在祖父母膝下十几年,就连老太爷去世都没说要把小姐接回来,偏生这一出事想起人来了,把小姐锁在院里,又拿病重的老太太威胁了一番,最后可算是称了他们的心意!
“倘若有老太爷为您做主……”
栖冬不自觉开了口,话音一漏出去,她才后知后觉地赶紧收声,慌乱抬起眼。
但殷婉的神色依旧,甚至比刚才还平静些。
可若细细去看,少女的羽睫极小幅度地颤动了几下。
殷婉极力忍着,泪水堵得她呼吸都不畅快。
栖冬是因为长姐逃婚留下烂摊子而为她抱不平,但和这种委屈相比,别的……才像钝刀子般反复搅动,折磨得她心神不宁。
她不是没怨过父母把她撂下,不是没怨过他们十多年来对她不闻不问……
只是她已经很知足了。
至少她有慈蔼的祖父母,外派的兄长也偶尔会来看她。
至少她——还有他。
掌心下是针脚细密的嫁衣。她年初揣着满心欢喜,一针一线绣得格外快,但她还不满意,又绕回去几次修改,可到如今这些全都成了泡影……
现在想来,老天爷是眷顾她的,给了她那么好的一阵日子,可她真蠢啊,怎么会觉得往后都会好起来呢。
不会的。
自她出生旁人就说她不吉利。她怎么胆敢奢望那些……
殷婉掖紧袖口,再不去碰那嫁衣,深吸一口气硬把眼泪逼回去。正这时,院外风声一紧,星星点点的光芒亮了起来。
栖冬走到窗边觑了眼,立刻小跑过来。“是侯爷来了,奴婢赶紧给您把喜帕搭好。”
殷婉的心忽地揪紧了。还在恍惚间,喜帕就落了下来,眼前被朦朦胧胧的绸布挡着,她慌乱地连眼皮都眨个不停。
栖冬安抚地捏了捏她手心,站到一旁候着。
再怎么乱想,人还是进了新房。殷婉听到屋里脚步声多了,还有喜娘的笑声。
而她只是垂着眼,感觉着一道不容忽视的高大身影走到她面前。
她突然就不紧张了,大概心里早没了念想,任谁都无所谓。漠然地抬手行礼,满满的哀戚涨在胸口,填堵得她眼底干涩。
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寒凉的鞭柄猛然贴面而过,大红的盖头毫无预兆地被挑起。
殷婉仓皇抬眼——
烛光从男人的侧脸滑过,她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饶是不信鬼神,这时候她也信了。耳边嗡嗡作响,手指在掌心震得发颤,酸胀感从心口溢了出来。
“看夫人都看呆了呢。”喜娘打趣的声音都没把她的神志拉回来。
她的视线依旧未曾移动,喉咙都完全不受控制了,情不自禁地开口,
“你,回来了?”
少女眉眼泠泠若春水,眸子蒙着一层薄雾似的,此刻嫣红的唇轻启,声音软得像是带了一丝娇嗔。
霍钊淡淡扫了殷婉一眼,锐利的眼神片刻都未停留便又挪开。
他对这些姑娘家的把戏毫无所感,心里冷哧一声,根本没有回答。
这种明摆着的忽略,让殷婉慢慢回过神,男人的相貌也彻底清晰起来。他薄唇紧抿着,似乎很不耐烦,记忆中温暖的眼睛也变得冷肃极了,一双凤眼透着股迫人的凉意,让她感觉无比陌生。
哪怕再相像的眉眼也挡不住这人身上由里到外透出的轻蔑和疏离感。
怎么可能会是他?
殷婉的眸光黯淡下来。
心里好像漏了个角,呼呼的风往里边灌。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
他死后,一切记忆都慢慢消散,哪怕她再怎么想留住都不能。现在仅仅是看到这张脸,她的忍耐一下就崩塌了。
泪水就在眼眶边打转,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带着几丝希冀地抬眼——又深深看过去。
屋里谁都没有注意到殷婉的情绪变化,站在一旁的喜娘还捧着瓜果和合卺酒,喜气着声提醒,
“侯爷,还有合卺礼和坐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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