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 / 2)
听得一清二楚,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萧欢看到了她,眼神一软,争执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他走到父亲面前,长揖及地,嗓音沉稳而坚定:“父亲,此事容孩儿再想想。但若要我休妻自保,孩儿……做不到。”
说罢,他转身走向孟颜,拉起她冰凉的手,将她带回了院落。
萧力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回到屋中,萧欢摒退了下人。他看着孟颜,眸中满是歉疚、心疼。
“颜儿,方才父亲的话,你……”
“我听到了。”孟颜轻声打断他,她抬起头,那双曾如秋水般明澈的眼眸,此刻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夫君,父亲说得对。谢寒渊心性如何,我比谁都清楚。此事因我而起,不该连累萧家。”
萧欢的心猛地一揪,他握紧她的手:“所以,你的意思是……”
孟颜沉默了片刻,她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他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可是这束光,似乎也快要被黑暗吞噬了。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但凭夫君做主。”
不是同意,也不是不同意。她将所有的决定权,都交到了他的手上。这句“但凭夫君做主”,比任何恳求都更让萧欢心碎。
他知道,她不是不在乎,而是心已死,力已竭。她的世界已经崩塌过一次,她无力再去做任何选择。
若他此刻点头,便能保全萧家,可他也就亲手将心爱之人推开了。
“我不会的。”萧欢无奈地苦笑一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额间,“颜儿,你是我的妻子。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萧欢无奈,只好暂且搁置此事,心中却如压着千斤巨石。
几日后,府外传来一阵喧哗。管家连滚带爬地跑来通报,说摄政王府派了人来,指名道姓要探花郎萧欢即刻过府一叙。
来者正是谢寒渊的人,一身玄甲,面容冷肃,立在萧府大门外,如同两尊索命的门神。
孟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拉住萧欢的衣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惊惶:“不要去!夫君,你不要去!”
她太了解谢寒渊了,那个男人从不做无的放矢之事。
萧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努力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别怕。光天化日之下,他还能吃了我不成?为夫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难道还怕他不成?”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权臣对文人的羞辱或试探,相信自己的风骨和才学,能应对一切。
“夫人就在府中好好等我回来就好。”
他挣开孟颜的手,理了理衣冠,步履沉稳地跟着那两名侍卫走了出去。
萧府沉重的朱漆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的“吱呀”声,像是一声漫长的哀鸣。孟颜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王府。
萧欢被领着穿过无数雕梁画栋的回廊,最终来到了紫宸殿。
殿内,早先的淫靡景象已经收拾干净,空气中却依然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焚香杂糅的气息。
谢寒渊斜倚在软榻上,他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常服,衣襟微敞,银色长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气息。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一壶酒。
看到萧欢进来,他并未起身,只抬了抬眼睑,捏着那盏盛满了酒的酒杯,送到唇边,小嘬一口。
“本王前些日子忙着清理门户,如今总算得了空,也该好好找探花郎谈谈心了。”男人嗓音平缓,听不出喜怒。
萧欢立在殿中,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不知王爷召见,所为何事?”
谢寒渊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放下酒杯,终于坐直了些,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如利刃般落在萧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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