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毀與殘影(5 / 6)
扇铁门的……万能钥匙。」
思緹转向陆谦,声音轻柔却致命:
「一个内心充满创伤的沐曦,一颗随时可能引爆,却又让他捨不得丢掉的炸弹。」
深海之下,新的阴谋开始滋长。
这一次,他们不再攻击坚不可摧的堡垒。
而是准备,从内部腐蚀那颗堡垒誓死守护的、最柔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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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为了一句两千年的约定》
沐曦拒绝离开那张靠墙的病床。
她蜷缩在纯白色的床单上,像一片即将枯萎的叶子。医务室的灯光永远模拟着最温和的晨间日光,可对她而言,那光太刺眼、太均匀、太虚假——它没有咸阳宫秋日那种透过窗欏、带着尘埃舞动的温度,没有嬴政玄色衣袖拂过时投下的、令人安心的阴影。
她怀里死死抱着那面「政曦永契」的青铜镜,镜背缠绕的发丝已被她的泪水浸得微微发涩。另一隻手攥着太凰的赤金铃鐺,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她只是躺着,金瞳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偶尔会神经质地、极轻地摇一下手中的铃鐺。
「叮。」
那一声清脆的、微小的回响,在这间绝对静音、连空气流动都被精密控制的未来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格外孤独。
那是她唯一能证明「他」和「牠」曾经存在的证据,实实在在的、从两千年前带回来的、会发出声音的实物。
程熵每日定时为她输注营养液。
透明的管路连接着她苍白的手背,维持着这具身体最基本的生理运转。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沐曦那双曾经闪烁着智慧与狡黠光芒、如今却只剩下无尽虚空的金瞳,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轻声说:
「沐曦,如果你把自己折磨死了,那你带回来的这面镜子,就真的只是一块两千年前的废铁。」
沐曦的眼睛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看他。她的目光依旧锁死在怀中的铜镜上,彷彿那冰冷的金属里,藏着一个她能鑽进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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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曜也每天都来。
他总是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床尾,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今日,他看着护工又一次端走那碗丝毫未动的营养粥,终于开口,声音是军人特有的硬朗,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压抑的温和:
「沐曦,嬴政要你吃好,睡好,好好活着。」
沐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他选择放手,不是因为他不想要你,」连曜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像钉子,试图钉进她浑沌的意识里,「是因为他想让你在未来里,活得平安顺遂。」
「你不吃不喝,把自己熬乾——」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他会心痛。」
这句话,像一把最钝的刀子,缓慢地剖开了沐曦周身的麻木。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彷彿要将体内所有水分都流乾的泪河。她颤抖着,终于松开了一直紧抱铜镜的手,伸向了床头柜上那碗新换的、还冒着微弱热气的粥。
她想要听话。
她想要他……不心痛。
勺子舀起一小口粥,颤巍巍地送进嘴里。
然后——
「呕——!」
剧烈的生理性排斥几乎瞬间发生。她猛地弯下腰,将那口粥连同胃里根本没有的东西全数吐了出来,瘦削的脊背剧烈起伏,咳得撕心裂肺。
那不是故意的,是她的身体在反抗。彷彿进食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对「那个时代」的背叛,就是承认「这里才是现实」的屈服。
程熵站在一旁,闭了闭眼。从那天起,他不再依赖实验室的标准营养餐。
他动用私人权限,每日从地面层一家有百年歷史、专做古法菜餚的中式餐厅订餐。餐点由专人送到实验室的最外层,经过重重安检,再由他亲自提进来。
清粥,小菜,汤羹。没有未来食物的高效与精准,只有属于「人」的烟火气。
第一次,他将一碗熬得米粒开花、缀着几颗枸杞的鸡蓉粟米粥放在她面前时,沐曦盯着那裊裊热气,看了很久。
然后,她再次拿起了勺子。
她能吃了。
但每次都只吃一点点。叁四口粥,半勺燉蛋,几根青菜。像是完成某种艰鉅的仪式,多一口都是奢望。
她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残破的木偶。右手颤抖着,机械地重复着舀起、送进嘴里、咀嚼、吞嚥的动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感觉不到食物的味道——味蕾彷彿在时空跳跃中死去了,只有咸涩的泪水不断滴进碗里,成了唯一的调味。
她的左手却从未松开,甚至握得更紧。赤金铃鐺冰冷的稜角深深勒进柔软的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留下深红的印痕。她却彷彿感觉不到痛——或者说,只有这种清晰的、属于现在的痛,才能压过灵魂深处那片无边无际的、名为「失去」的虚空,才能让她确信,自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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