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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孽未清(上)18禁(5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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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那个甩下几枚铜币,丢在「兄长」脚边,嗤笑道:「嘁!原来是个没用的软蛋,只会叫唤。赏你们几个钱,去看跌打损伤吧!我们走!」

说完,几人扬长而去,留下围观人群的低声议论,以及满脸屈辱、浑身尘土的「兄长」和吓得瑟瑟发抖、泪眼婆娑的阿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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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漒很快将市集上发生的一切,细无巨细地回报给高官。

高官听完,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脸上露出了满意又轻蔑的笑容:「果然是个空有蛮力、毫无根基的莽夫。连几个市井之徒都应付得如此狼狈,除了会无能狂怒喊秦王名号,一无是处。」

他放下茶盏,语气愈发轻松:「看来,是本官多虑了。这兄弟二人,确是无依无靠的软柿子。很好,继续盯着。待秦王鑾驾一离齐地,便是我们『请』这对兄弟入府『做客』之时。」

他自以为已试探出深浅,却不知,那摔倒在地的愤怒和「要去告御状」的嘶吼,才是最高明的演技。

远处阁楼上,透过「墨鸦」的回报,玄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鱼儿,对饵料的戒心,又放下了几分。网,正在无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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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那场风波,在恶僕们得意的狞笑和围观者的沉默中暂告段落。阿迁被他的「兄长」紧紧护在身后,两人衣衫沾尘,模样狼狈不堪。阿迁低声啜泣,身体因恐惧和委屈而微微颤抖,「兄长」则紧抿着唇,一双因愤怒而发红的眼睛扫视着周围,搀扶着弟弟,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围观的人群默默让开一条道路,依旧无人敢出声斥责那几个扬长而去的恶奴,空气中瀰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重。

然而,就在阿迁和「兄长」低着头,步履蹣跚地穿过人群时,奇蹟般的一幕发生了。

一位挎着菜篮的老嫗,脚步蹣跚地与他们擦肩而过。就在交错的瞬间,一根还沾着新鲜泥土的青翠大葱,从她的篮子里「不小心」滑落,恰好滚到阿迁的脚边。

阿迁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一个挑着担子的樵夫又与他们迎面走过。担子轻轻一晃,几颗饱满的大蒜头和一小块生薑,「恰巧」从筐沿蹦出,落在葱的旁边。

紧接着,一个低头快步走过的妇人,袖口彷彿被什么绊了一下,几棵水灵灵的青菜散落在地。

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开涟漪,这无声的举动彷彿一个信号。越来越多的人,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悄无声息地表达着无言的支援。

有人「遗落」了一小捆柴火;

有人「放了」几颗还带着母鸡体温的鸡蛋,小心地用乾草盖着;

有人「不小心」碰倒了腰间的小袋,滚出几个马铃薯…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交流,甚至没有人停下脚步。人们只是沉默地走过,却像约好了一般,将一些微不足道却实实在在的日常吃食与用品,精准地、「不经意」地留在了这对可怜「兄弟」的必经之路上。

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却是寻常百姓家度日的必需。它们代表的,是一种无需言说、心照不宣的同情与善意,是对强权无声的抗议,也是对弱者最质朴的怜悯。

阿迁看着脚边越聚越多的东西,先是错愕,随即那巨大的、无处诉说的委屈彷彿找到了一个宣洩口。他再也按捺不住,蹲下身,抱着膝盖,放声大哭起来。这一次的眼泪,不再全是恐惧和绝望,里面掺杂了被这冰冷世道中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所触动的酸楚。

就连那扮演兄长、心硬如铁的黑冰卫,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脚边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食物,眼眶也瞬间红了。他迅速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失态,但那微微颤抖的手背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激盪。他见过太多的血腥与黑暗,却极少感受到如此沉默却磅礴的民间力量。他为这些敢怒不敢言、却又以这种方式表达着的百姓感到难过,也更坚定了要为他们剷除恶势力的决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郑重地,将地上那些沾着尘土的葱薑蒜、蔬菜、鸡蛋一一拾起,放入随身的旧布袋中。每捡起一样,都感觉重逾千斤。

这份无声的沉重与温暖,也随着墨鸦的密报,一同呈递到了嬴政与沐曦的面前。

沐曦轻声叹道:「政,你看,百姓心中自有一桿秤。他们不敢明言,却并非麻木不仁。」

嬴政默然良久,目光扫过那份记录着市集细则的竹简,缓缓道:「所以,寡人更须还他们一个朗朗乾坤。」

这份来自市井的、带着泥土与菜叶气息的无声支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让最终的清算,带上了一层为民请命的更深重的意义。

——

市集那场风波过后,阿迁与「兄长」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搀扶着,捡起地上散落的些许物品,狼狈地回到那简陋的居所。阿迁关上门,再也压抑不住,缩在角落里,将脸埋入膝盖,失声痛哭。那哭声里,有今日所受的屈辱,有对过往伤痛的恐惧,更有对这无边黑暗的绝望。

那扮作兄长的黑冰卫,没有立刻上前安慰。他沉默地擦去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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