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眼里最后的画面,是杜识迎起身,向自己靠近,一张略显冷漠的漂亮的脸。
杜识迎扶着李重遇回了卧室,把他拖上床,这期间李重遇安静地闭着眼睛,他望着那张脸,想起一个小时前这张脸上还出现微怒的表情,又忍不住笑了笑。
他们刚回来,在玄关换鞋时杜识迎问:“吃醋?”
“吃醋。”李重遇马上回答,然后把他推着肩膀按在墙上狂野地啃了一会。
“两个人相爱――”李重遇说。可杜识迎不苟同他那句话的先决条件,他去浴室冲了个澡,关上了灯,一身水汽地窝进被子里,找到李重遇的手,指腹相贴。
李重遇的呼吸平和而绵长,他最近确实很累,没有熬出黑眼圈,但是肉眼可见的疲惫,这么短的时间里下巴又冒了胡茬。杜识迎给他喝了助眠的养生茶,他垂下眼皮,正沉思时,李重遇动了动,转过身,长臂一捞,把杜识迎搂进了怀里。
杜识迎还以为他居然天赋异禀地醒了,慢慢抬头,脑袋又被对方按住,动弹不得,接着头顶落下什么东西,听到李重遇含糊地叫他的名字:“杜识迎。”
他意识到那大约是一个吻,声音干涩地应:“嗯。”
“杜识迎,”他又念了一遍,接近呢喃地问,“你究竟要什么?”
在李重遇低而慢地问过第三遍后,杜识迎确定了他现在意识还在梦里。于是杜识迎得以有勇气抬起头看他的脸,那道伤疤,他贴上去从下巴亲到李重遇眉角,说:“对不起。”
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自己。
他把奄奄一息的蝴蝶递给小烟,讨好地笑了笑。
“砰”地一声,在盯梢的辅警柳惜打起了瞌睡,脑袋从手掌心滑下,额头磕到了方向盘,撞了个眼冒金星。她揉了揉额头,实在不理解队长派自己出的这个外勤任务――盯着失踪人口兼重大嫌疑人林学恩的住所。
难道他还指望林学恩能毫发无损地自投罗网不成……柳惜摇了摇头,拿起一边用以充饥的袋装面包,她盯梢一上午了,除了风和日丽天下的一大堆废品,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嘟囔着撕开包装袋,把干瘪的面包递到嘴边,张大嘴巴咬了一口。夹心面包的滋味并不好,她吃的面色狰狞,刚嚼了两口,突然看到一个挎包的女人脚步匆匆地从街道口走进来,步履未停,直直奔向将要拆迁的大楼。
柳惜下意识地不嚼了,望着那个女人略显仓促的背影,不多时,听到楼管粗犷的嗓门在喊:“――没看新闻啊!!”
随后便是一些“冤大头”、“短命鬼”之类的坊间粗话,体重两百斤的女人骂人的话也格外重量级。柳惜总觉得那女人行为异常,她权衡着,期间,挎包的女人被楼管骂了之后,灰溜溜又扭着腰出来了。
柳惜悄悄地放下面包,手移到开车门的开关上,准备慢慢打开车门,谁知就在此时,那个挎包扭腰的女人忽然一扭头,直直地和柳惜对上了视线。柳惜心中大喊不妙,果然那女人一个激灵,从柳惜脸上读出了什么讯息似的,扭头就跑。
与此同时,车门被柳惜砰地一声拍上,她一个箭步飞下车来,向着女人逃跑的方向追过去,到底平常人的身体素质比不上刑警,电光火石之间,柳惜便追上了她,一个擒拿手把人控制住。
“跑什么?!”她吼了一句,厉声提高自己的威信,摸出手铐瞬间把吓得腿软的女人上了铐,喝令道,“跟我走一趟!”
审讯人是廖弛。
柳惜把人抓回来之后,没有解释太多,廖弛前一天从医院回来,正脑袋疼,想做点事缓解压力,便代劳了一个小警察的事,让别人早点去吃饭。
刑讯室惨白的灯照下来,打亮了细卷发女人的头顶,她的发质不好,强光下反|射/得油光发亮,女人的精神很紧张,脸上是十年前流行的烟熏妆,垂着乌漆漆的厚眼皮,底气虚弱地回答问题。
“蓝娜。”
“32岁。”
“发、发……理发师。”
面对面相太凶的廖弛,蓝娜显得畏畏缩缩,她不住地绞着自己的双手,心理防线在廖弛的眼神和刑讯室的气氛下最终溃败,声线颤抖地交代了自己逃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