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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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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远渐近。

马蹄哒哒,马车辘辘。

乌云踏雪拉车,白眉苍鹰驾马,上品海南沉香木作车厢,刀枪不入的天山雪绸作门帘,藏青斗篷的无情雪骨就坐在车厢顶上。

单腿支起,夜风吹拂斗篷,琉璃珠串清脆作响,折射出闪烁月光。

手掌轻拍,一下一下,扣在刀鞘上,与这绝代的琴声作伴。

遥遥驶来。

自南向北,一路从河南汴梁驶来。

驶到这山西。

田纯掀开马车帘子,放眼一看,便看到西门吹雪怀里那中毒的姑娘,恼道:&ldo;谁敢在大汇境内擅自杀人?&rdo;

西门吹雪站定,问了马车上一句:&ldo;你要往北?&rdo;

无情雪骨拍击刀鞘,刀气飞舞,在马车前的地面上,刻出一个&ldo;是&rdo;字。

西门吹雪又问:&ldo;什么时候回来?&rdo;

他们俩人之间,惯常冷酷的西门吹雪反而成了话多的一个,谁让另一个根本不开口?

无情雪骨的刀气写:&lso;杀够人。&rso;

又写:&lso;照看她,回来接。&rso;

这六个字结束,藏青斗篷的无情雪骨翻身下了马车,带着鳄鱼皮半指手套的手掌抬起,食指抵在唇边,打了个尖利的唿哨:&ldo;吁‐‐!&rdo;

白眉苍鹰随即展开宽翅,脚爪松开缰绳,风声嘘响,旋身起飞!

不过几息,一人一鸟便消失在北方的深深夜色中。

……就这么走了?

马车中的田纯呆呆看着地面上萦绕着刀气的&ldo;照看她&rdo;,收起琴,取了马车中的药箱,对抱着姑娘的西门吹雪道:&ldo;上来吧,西门吹雪!马车里备了药,姑且用用。&rdo;

西门吹雪也沉默地看着那&ldo;照看她,回来接&rdo;六个字,沉默地看不出痕迹地呆愣了一会儿,沉默地上了马车。

救治孙秀青。

田纯踢了踢乌云踏雪的马臀,通人性的马儿得了令,便轻快地哒哒跑起来。

地面上萦绕着刀气的字形,渐渐甩在身后。

大汇吞并小北宋的第二日,衣公子便向雷纯传达了汇帝的秘密命令。

当日,雷纯就一袭青裙一把琴,独身一人出了汴梁。

一株幽艳凄清的梅,化作一朵水绿柔软的绢花,投入这江湖,仿佛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除了定时接收田纯汇报信件的衣公子,没人知道,这一朵改名换姓的柔弱花朵,在两宋庞大的青龙阴影中潜伏起来,培植势力、搅动局势,只待蓄力蓄势,成为某只手上权戒的花饰,听令而行,掀起通天浪潮!

直到同无情雪骨入到汴梁,依无情雪骨的安排在悦来客栈等他回来时,衣公子的新命令,被人暗中送到雷纯手上。

&lso;山西。珠光宝气阁。青衣楼。&rso;

雷纯托腮,望向河对面的燕衣戏楼,一时竟犯了难。

&lso;该怎么说服无情雪骨,同我一起去山西?&rso;

好奇怪。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想办法说服无情雪骨,&ldo;偷偷甩掉无情雪骨&rdo;这个可能,都没在脑海中出现过。

真奇怪。

仅仅数天相处,她就如此笃定,无情雪骨是这样的君子:哪怕叫上了无情雪骨一起去山西,不论自己私下做什么、有什么小秘密,只要不危害到无情雪骨,他就不会过问。

太奇怪。

一个人忍不住揣测另一个人的想法、性情、好奇他兜帽下的真容,甚至做什么事都本能想捎上对方,也太叫人……!

奇怪奇怪最奇怪。

最最奇怪的就是,当雷纯陡然意识到上面这些奇怪,她陡然像个十几岁‐‐本来就只有十九岁多一点嘛‐‐的小女孩一样,比温柔还爱羞地逃到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大大裹住了脸!

啊呀,真是奇怪死啦!

雷纯裹了一会儿,脑子清醒了些,把被子扔到床上。

抬头目光穿过窗户,有意无意地,对面的燕衣戏楼,闯进她的眼睛里。

这一瞬间,雷纯想到了戏楼里头那一位《贵妃醉酒》的千娇百媚的燕青衣,想到了藏青斗篷的无情雪骨曾渊寂望着河对岸戏楼的沉沉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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