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聊天界面,心像绑了一颗巨石一样沉了下去。
一定出事了。
她一路走出机舱,手里捏着手机踌躇着要不要给苗一鹤打电话,她怕自己现在打过去的电话不合时宜。
当她领着行李走出接机口时,甚至已经开始翻找裴可的联系方式,打算联系对方询问她们所在的地址。
可就在这时,许繁星一抬眼便看见了那个站在接机口围栏边的少女,身上穿的还是她们视频时穿的那件外套。
“小鸟!”许繁星迫不及待地开口喊道。
那道身影像是人偶一样,机械性地转动脖子,无神的双眼循着声音望过来。
许繁星在看见苗一鹤的脸色时,绑着大石头的心终于沉到了水底。
早晨六点的接机口基本没人,许繁星一路小跑过去,松开了手里的行李箱,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味道将苗一鹤彻底包裹,许繁星温柔有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什么都不用说了,想哭就哭吧。”
于是,硬生生地扛了好几个小时的苗一鹤终于找到了绝对的避风港,把头埋进许繁星的臂弯里,放声痛哭起来。
她无法原谅她姥姥对她的情感漠视,但十几年的相处也不会因此化作飞灰,她依旧会因为对方的离世而悲痛。
如果没有裴可,那苗一鹤在对方断气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孤儿了。
那种恐惧和后怕,让苗一鹤整个人像刚刚经受了风吹雨打的雏鸟,躲进了许繁星温暖的怀抱。
苗一鹤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许繁星全程不厌其烦的安慰和开导,等她终于发泄够了,她才顶着哭得通红的眼眶,从对方怀里抬起头来。
周围的人流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多,两人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一个哭着一个安慰着,许多路人朝她们投来疑惑的目光。
就连旁边执勤的工作人员,都一直注视着她们,好像生怕出个什么意外。
这鲜活喧闹的一切,让苗一鹤终于感受到了自己还在人间,嘈杂的声音涌入她的耳朵,她眼前的世界终于又活了过来。
许繁星从包里拿出湿纸巾给她擦脸,擦干净后又把墨镜拿来给人戴上,然后才安静地牵着苗一鹤一步步朝着旭日东升的外面走去。
裴可安排了司机送苗一鹤过来,两人这会儿也是坐着司机的车走,但不是去医院也不是回家。
许繁星看着越来越陌生的路段,捏了捏苗一鹤的手指,轻声询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苗一鹤深吸口气,低垂着头还是有些不在状态,声音哑然:“火葬场。”
许繁星闭了嘴,安静地点了点头。
两人抵达火葬场的时候不算太晚,来告别遗体的人,除了裴可、周萍秀,就是表舅和舅妈两人。
再算上苗一鹤和许繁星,居然也就只有六个人。
她们隔着厚重的玻璃,看着苗婉清的躯体被推进焚烧炉里,工作人员锁上了门。
在按下焚烧键的那一刻,许繁星伸手捂住了苗一鹤的双眼。
明明她们根本感受不到一丝热气,但在工作人员按下焚烧键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像是被那股火焰扑了一脸。
舅妈和周萍秀的啜泣声在这个小小的等候区响起,只有许繁星感受到了自己的手心,被无声的泪水沾湿。
裴可作为家里唯一的大人,小声安慰了周萍秀几句,然后才朝着苗一鹤和许繁星走去。
裴可一脸沉重地冲许繁星点了点头,“繁星,谢谢你能来陪她。”
“阿姨,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您节哀。”
裴可沉默地摇头,没说什么,看着靠在许繁星怀里的苗一鹤,摸索着从衣兜里拿出一张明显被揉皱又撑开的纸,递到许繁星面前。
“这是她姥姥写给她的信,之前被她扔了,我又去给捡回来了,你陪她看吧。”
感受到怀里的人没有抗拒的情绪,许繁星这才伸手接过那张被仔细抚平的纸,随后牵着苗一鹤离开了等候区。
她拉着苗一鹤往前面小花园的长椅走去,四周很安静没有人来。
她拍了拍苗一鹤,“小鸟,我们在这儿看吧,这里没有人。”
苗一鹤沉默地坐在长椅上,安静了很久,这才从许繁星手里接过那张纸。
打开那张纸,苗婉清熟悉娟秀的字迹出现在她眼前。
【小鹤,谢谢你还愿意来送我最后一程。我这一生做了太多错误的选择,和你妈妈硬犟、把你从裴可身边带走、后来又随心所欲地让她把你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