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抬步回到床边,于床沿坐下,借着微弱的光,轻轻抚摸兰漱的脸。在触及到她眼尾泪痕时,动作一僵。
他就觉得心被扎了一下。
怎么了呢?今天看房子不高兴了吗?
他眉头紧锁,放轻动作替她拉好被子,转身朝外走去。路过桌子时抄起手机,掩上房门,来到套房外间的窗前,打开窗户。
先给世邦魏理仕的负责人去电,盘问今天发生了什么。听着电话那头战战兢兢的叙述,他脸色阴沉下来。
电话挂断,他没有迟疑,直接拨给卫筝。
卫筝在做爱,毫不客气地摁掉了。
凌度继续打,直到第三遍,卫筝终于烦了,接通后破口大骂:“你有病是不是?你特么看看几点了!你要是没点正事,老子给你头打掉!”
凌度对他的暴躁充耳不闻,“你是不是认识方与宙?”
卫筝顿了顿,“哈达集团的一个供应商,怎么了?”
“给他换了。”
“……”卫筝沉默后,气笑了,“你拿我当什么使呢?我是庙里的菩萨啊,你许上愿了?”
“他今天带绿地以前的陪练在缦合欺负兰漱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半晌,卫筝的声音也沉下来,“好。”
答应完,卫筝没挂断,过会又追问:“还有谁?”
“这个我来。”凌度说。
“行。”
盲音传来,电话断了。
客厅没开灯,凌度站在窗前,眼前浮现出阳欢那张精致的脸,眼底堆砌起磅礴的戾气。
居然有人喜欢堵自己的路?
赵贤丰住处,隐在二环一条没门牌号的胡同里。
从外面看是一堵普通的灰砖院墙,配了一扇掉漆的朱红木门,门口连个门墩都没有。
推开那扇门,迎面是一道青砖影壁,三千多块明代老青砖。
绕过影壁,两百多平的方形庭院豁然开朗。
院里两棵粗壮的石榴树是百年老桩,角落里搁着一口太平缸,里面有几尾昭和三色锦鲤,再旁边那一口里养的猫鲨。
正房的三开间全部打通,做成一间大客厅,东厢房的第一间是麻将室,房间正中摆着麻将桌,正对麻将桌的一面墙改成了防弹玻璃展柜。
最上层摆着几件商周青铜爵杯,一尊北魏石刻佛像。往下是宋代青瓷盏、唐代莲瓣纹碗、明成化年间的斗彩鸡缸杯。
此刻,牌局火热。
东位摸了张牌,手指一搓,啪地打出去,“北风。”
北位也打出北风,“跟一张。”
赵贤丰靠在椅背上,牌扣着,他没急着摸牌,先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一侧的红木茶台旁,身着旗袍的茶艺师悬腕高冲,澄澈的茶汤精准落入公道杯中,再分入几只白瓷茶盏。
茶台不远处的案几上,香道师点燃一缕沉香,青烟隔着镂空的金器袅袅升起。
内室的琴师抚弄着古筝,身着唐代襦裙的舞姬翩然起舞。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靖之长腿迈了进来。
屋里正热闹着,有人瞧见他,登时调侃:“回来了?还以为你扎在小日子了呢。”
陈靖之压根没理会。他一手抄在西裤口袋里,一手随意捏着手机,径直走到沙发区坐下。
长几上搁着一盘挂绿荔枝。他捏起一颗,剥掉外壳,把果肉放进嘴里。
赵贤丰终于摸牌,牌拿在手里,摩挲好几下才看。看完也不急出,又拿起茶杯喝一口,才慢悠悠地打出去,“红中。”
窗外,北京深冬的阳光穿过枯瘦的枝桠,惨白地落在陈靖之身上,他懒洋洋地闭上眼睛。
门轴又响动了一下。
步漫走进来。
她盘了发,一身贵妇套装,乳白色粗花呢材质里隐隐织着银丝。
除了陈靖之和坐镇主位的赵贤丰,其他人目光齐刷刷地移了过去。先是黏腻地扫过她及膝的裙子,随后向上打量,露出垂涎之色。
步漫视若无睹,踩着高跟鞋走到沙发区,坐在陈靖之对面。
伺候的茶艺师拿起一只盏子,注入七分满,呈到她面前的案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