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灵很好,是我高攀不起。”梅时青很尴尬,他尽量谦逊地回答,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爸,人好不好是一回事,能不能看对眼是另一回事。”季灵叹气,摆弄着自己的头发,“没有眼缘怎么强求都没用,我们俩,还是算了吧。”
季长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他再次开口时语气平淡:“正奚,我与你父亲梅天峪,三十年前就认识了,你们俩的亲事,是没有你们的时候就定下的。你们可要想好了,这一断,我们季家和梅氏的交情,可就要削去三分呐。”
三十年前,这俩老家伙也不过二十多,这么早就想着祸害下一代了?不过削去三分就三分吧,凑合着还能一起吃顿火锅啥的,毕竟拆散一桩婚姻,可以拯救两个家庭。
你上一代的感情削弱了关我啥事?梅时青不是个有“大义”的人。
“季伯伯,我想得很清楚,我不能跟季灵结婚。”梅时青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坚定地开口,“我和季灵都另有所爱,我也很后悔没有提早告诉您,在这儿给您道歉。但是我不想伤害更多的人,您和我爹都是重情重义的人,你们一定都明白,心里惦记着谁,是舍不得让他受委屈的。季灵也,更适合能保护她周全的人。”
梅时青说完,便再度陷入了沉默。季长风抬了抬眉,略有诧异地看着梅时青,季灵同样诧异地看着他。
这对父女相顾无言,季灵看着他爹的表情耐人寻味,末了噗嗤一笑:“爹,你看,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心里那一亩三分地可没有我,你女儿可受不得这种委屈。”
季长风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复又舒展开,装腔作势也好,故作姿态也罢,他大手一挥:“既然正奚也是这个意思,那我也无话可说。”
梅时青心里一直紧巴巴的,听到这句话,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想立刻跑路的心情,中饭虽然赶不上了,但还来得及赶回去吃晚饭,得赶紧给秦世打个电话。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一拍两撒。”季灵一下子从宿敌变成了僚机,这位姐妹在梅时青心中的形象,都跟着一下子变得高大伟岸起来,季灵顺手推了他一把,故意放狠话,“从今儿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再无纠葛!还不快滚!”
梅时青就差站起来抱拳作揖了,他悄无声息地站起来,这就准备开溜,没想到他刚一个箭步窜到门前,正要开门,却只听见耳边刺啦一声细响。季灵募地出手,软鞭抽出一道强风,朝门前打来,细丝线却纹丝不动,如同钢丝,朝门上直冲过来。
梅时青低头急避,一根丝线擦着他的耳朵挂在他眼前的门上,从上面垂下一只黑红相间,浑身布满毛发的大蜘蛛。
季灵率先向她爹发难:“爸!你干什么?”
梅时青往后退开三步,眼前的蜘蛛挥舞着腿脚,一双暴突的眼睛怪异地盯着他。
“婚约可以解,咱们两家的账也得清算。”季长风缓缓放下手,“你们年轻人悔婚,一句话的事,把烂摊子都丢给老东西收拾,成何体统?正奚,我季家为了这门亲事,特地带来了一只白玉蟾给你们梅氏,现在两家悔婚,你就让我空手而回?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不能做此不义之举。”
梅时青有一丝不妙的预感,但他转过身来,仍毕恭毕敬地说:“白玉蟾我已经还给季灵,再者,我和我父亲会再择时机,亲自上门再来……”
“我听说季灵用白玉蟾治好了你的眼睛。”季长风微笑起来,抚掌而叹,“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记得你小时候过目不忘,抄过不少的中原武学秘籍。老夫对中原武林向来敬仰,不如你誊抄一份与我,这样你与季灵也两清了。”
梅时青愈发感觉不妙,季长风觊觎中原的武林秘籍,他既然敢直言不讳,必然势在必得。
秘籍
情况有点不妙,这扇门好像没这么好出去。
梅时青紧攥着手,尽量语气平静地与季长风周旋:“季伯伯,我记性好是不假,但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十几年过去,神童也该忘得差不多了。”
“诶,你要是能记得个十之八九,也就足矣,没让你一字一句不差的全记下来。”季长风笑呵呵地朝前迈步,季灵抬手,一鞭子抽掉了那只蜘蛛,但那蜘蛛当场绿血四溅,门下那块铺着出入平安的地毯,焦黑成一片。
不料更多的小蜘蛛从墙角缝隙里爬出来,围堵在门前,密密麻麻一团,梅时青一阵恶心,他不自觉倒退一步,此时季长风已经走到了他身后,已经伸手向他肩头抓来。
梅时青只听见背后掌风呼呼,季灵高喊:“小心!”
他来不及多想,屏气往后一蹬,在那一掌抓过来的瞬间,仰面俯身从他手底下滑了出去。
在武学上,梅时青觉得自己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跑得快,他与季长风擦身而过,他看到那一掌中有隐隐黑色,不知是什么毒。
季长风脚下一跺,梅时青只觉得裤管生风,瓷砖地面竟然发出隐隐撬裂开来的声音,地面被内力冲开,瓷砖缝隙中钻出许多密密麻麻的小虫。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