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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原来是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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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凌姑娘。”

呼吸声、亲吮声与海浪声交织,朱瑜只觉一阵眩晕,便伸出双臂环住了六爷的颈项。

“发船了。”

袁宋也察觉到了船身的起伏,安抚的吻落在她的耳边。

可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笃笃敲门之声。

他告诉过树风,好好同喜登收拾箱笼,待天色暗下,再来伺候。可眼下不过黄昏,他顿了一顿,眉头微拧。

当楼云见到由随从引领而来的袁宋,以及他身后的朱瑜时,紧绷的神色终是缓和下来。

“袁大人。”

他上前致歉,请袁宋上座:“大人走后,学生越发觉得失礼。特命人备了一桌酒菜来给大人请罪。只是船上物资缺乏,有照顾不周之处,还望大人见谅。”

袁宋却答:“楼公子这是哪儿的话,客随主便,自是要入乡随俗。”

楼云则道:“大人见外,学生表字云帆,大人唤学生云帆便好。”

楼云说这话时,目光再一次望向立于袁宋身后静默无声的朱瑜,笑道:“不怕大人笑话,学生的字并非老师所赐,而是家人所予。学生当年,一度在家业与学业之间左右为难,还是她一封手书,解了学生之困。‘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学生的字便是出自此处。”

定了亲后,她终是放下了几分疏离,借他胞妹之手,转送他由她亲手抄写的李太白的《行路难》。

这封手书,此刻便在他的怀中,而亲手书写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位姑娘,方才诸多失礼,若不嫌弃,也请入座。”

他亲自拉开杌凳,朝朱瑜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一程短则十日,长则半月。你我总有相遇之时,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姓名,以免遇见再有失礼之处。”

他说的在情在理,倒叫朱瑜不好无动于衷,她只好回礼道:“楼公子客气了,奴婢只是丫鬟——”

可说到此处,朱瑜又觉自己咬了舌头,明明之前她拿“通房”来警示楼云,眼下又要拿“丫鬟”二字保持距离,实是前后不一。心下一横,遂不再顾虑,道:“奴婢凌珠儿,给楼公子见礼。”

说罢,便未有推辞,坐在了楼云方才搬出的杌凳之上,只是她又亲自将那杌凳往六爷身旁挪了几分。

“原来是凌姑娘。”

他缓缓道出这陌生的姓氏,嘴边的笑容也因她方才的举动而僵硬。好在,随从在这时端上了一盘新菜,让他想起此番宴请的目的。

落座开席,他与袁宋推杯换盏,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朱瑜身上,忍了许久的问题,终于在此刻问出口。

“学生不敬,不知可否知晓,大人此番上京所为何事?”

袁宋放下酒盅,避重就轻:“上京访友。”

“访友?”楼云诧异:“这么说,大人还是要返乡的?”

袁宋见他神色如此惊诧,反问道:“怎么,云帆以为我此番上京所为何事?”

“学生以为,大人是上京赴任。”

与阿瑜退亲后不久,楼云便听闻朱大人下狱之消息。他以为阿瑜会同镇国公世子定下婚约,谁知朱家却未乘风而起,反而急转直下。

得知消息后,他立即登门,阿瑜却闭门不见,与他划清界限。

偏偏此时,父亲监货时摔伤了腿,而庶弟才从粤地督船归来。作为嫡长子的他不好推拒,只得代父监船,亲自出海。

临行前,他暗中替朱家上下奔走。得到的消息却是,朱大人一案不过是得罪权贵,对方意在逼其就范,并非真要将他治罪,故而他心存侥幸。

谁知待他归来时,朱大人早已发配西南,而阿瑜也已香消玉殒。

今日得以再见,他激动得无以复加。然而阿瑜却对他视而不见,只拿“通房”二字将他逼退。

他以为,她是寻得了袁宋及其身后的助力,他更以为,她委身于人只为朱大人翻案。然而,一番试探之下,竟是这般情形。

“大人,您不觉得可惜吗?”

握着酒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那满满的酒液也因他收紧的力道,倾洒了些许。

可他却一无所觉,只定定地望向那垂首不语的身影,道:“大人与学生不同,大人不仅功名在身,身后更是有袁阁老的助力。大人若有心仕途,凭您多年积累的清名,加之袁阁老从旁襄助,何愁不能重返朝堂?”

“如此前程,学生求而不得,大人竟弃之如敝履?学生不解,学生着实不解。”

说罢,便一口将酒盅那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待放下酒盅之时,他的双眼已泛起赤色潮意。

这是朱瑜头一回见楼云如此失态。

她与他相识,只因他的胞妹楼四小姐是她的闺中好友。

欢快洒脱的楼四,上头有三位兄长,可唯独将这位长兄挂在嘴边。

“阿瑜,不是我自夸,我家大哥是这世上顶顶好的男子。”

每每说起兄长,楼四总是一脸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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